摘要:电影用在情感和道义的边缘上游弋的悲天泣地的爱情故事,让人反省民族主义的狭隘性和情感的羁绊。

几个月前看得《英国病人》这部片子,在情节、故事随时间渐渐淡去后,影片主题抛出来的话题仍然时不时地浮现出来让人反思:民族主义的狭隘和情感的羁绊。民族主义的狭隘对于我们这个发展中国家的国民来说,还有点超前。国家的藩篱最大的作用之一,就是保护好有限的资源供本国人使用,怎么把本民族、本国的资源、财富蛋糕做大、护好,从民族、国家来说,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但如果从人类是一家人来说,就有它的狭隘性了。这部影片就是通过英国病人的言行来质疑这个狭隘的合理性。影片不仅从民族、从国家的层面谈论民族主义的狭隘性,也从生命个体来谈论情感和它的社会羁绊的问题。碰巧昨天读到比利时导演吕克 .达内的电影手记《影像背后》说朋友给他讲了他们村里一个女人的故事。(二战期间)“那个女儿与一个美国兵生下了个混血儿,而她的未婚夫却还是战俘,被关在德国。村民们联合起来对付她和她的孩子。某天晚上,她跳河自尽了。当人们捞起她的尸体时,发现她用一根绳子将孩子紧紧地绑在自己的胸前。”为何哪儿都有这样的悲剧?人类生命的主要的原动力就是爱,而爱却充满了羁绊。而这部影片主角间就是这种充满羁绊的真爱故事,在悲天泣地的真爱故事后,让人不得不反问为何有这些羁绊?这些羁绊合理吗?人类有无可能迈过这些羁绊,回到初心、顺从这生命的原动力?

影片一开始以二战中一个被烧伤得面目全非、又失去部分记忆的、垂死的“英国病人”断断续续的回忆,慢慢理清了电影一开场就抛出的“他是谁”的疑团。

原來他是個本來衣食無憂的匈牙利伯爵,熱衷於科學考察,參加了由好友英国人馬修組織的國際沙漠勘察俱樂部在非洲的沙漠勘察科注文寫書。在「他是誰」這個問題就要慢慢清晰的時候,觀眾卻被驚喜地发现這個丑陋的、面目全非的英國病人有一個張力四射的真愛故事。這個緊繃著的張力,源於他愛上新婚的才情洋溢的英国女人凱瑟琳,而矜持的凱瑟琳也被艾瑪西詩人的多情和灼人的激情所征服。激情和偷情的尴尬拌合着这两个知识分子的自省,都让这些尤抱琵琶半遮面地疙疙瘩瘩不顺畅。观众的心也在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间不停地折腾,情感的张力就这样地被影片使劲地拉扯。在赈救垂死爱人凯瑟琳无望之下,艾玛西把俱乐部勘察的非洲地图交给德军换回他兑现他对爱人的承诺重回凯瑟琳藏身的岩洞,这在情理之中却颠覆了我们的爱国、叛国的常理,让我们一时分不清到底谁对谁错。


影片以护士汉娜护理着英国病人和以英国病人的回忆这样两条线平行叙事,在两个时空间不停地穿越,扣人心弦。每次的穿越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影片开始在艾玛西的飞机被击中燃烧,慢慢让全画面都烧亮了,一片空白切换成一片漆黑,然后火车汽笛声起,在画面的正中央,汉娜从列车外晃动的灯光中天使般地出现了,紧接着几个如伦布朗完美布光的优美中景,把汉娜的美丽、善良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汉娜边应答着伤员的玩笑,一边推开急救车厢的车门,手术室的强光和手术台上的血淋淋画面让人一下紧张起来。随着汉娜的随手关门,画面就切换到阳光强烈的沙漠,坠落的飞机和骆驼商队,和救护着一个面目烧伤严重的飞行员。骆驼商队的远景又切换到近景救护车队搬卸伤员。汉娜意外得知男友昨天阵亡正欲悲痛大哭时,敌机轰炸突来,强烈的爆炸声、火光闪烁在伏地痛哭的汉娜身上,一个汉娜哭泣的特写切换到似乎是她男友从幻觉里走过来,等画面清晰,结果是刚才沙漠商队的老人挑着各色药瓶,来给这面目全非的飞行员换药来了。然后,一阵海浪声加字幕切换到了一段时间之后,英国病人已经被汉娜的战地医院接纳了,而调查人员正在问询、调查。但面容全毁,记忆又不完整,国籍也分不清楚,敌我不分,但对家庭生活,对花园到似乎有记忆。其实导演在这时就在埋下主题的伏笔:抛弃国家的概念,回到人类共同的生活里。

在汉娜和英国病人安顿在修道院后,影片通过汉娜由修道院找到的书籍铺垫破损的楼梯,引出了书籍,和英国病人一直随身的那本厚厚的历史书。然后,英国病人的回忆就和这本书脱不了干系了。

影片让凯瑟琳的出场非常地自然,并没有戏剧性地一见钟情,凯瑟琳的第一幕的出现,只是彰显了她独立人格的魅力和饱读诗书的才情,以及对艾玛西伯爵学识的敬佩。而在凯瑟琳关键的第二幕的出现时,影片用了时光交叉地烘托,用汉娜读那本艾玛西最重要的道具历史书中凯瑟琳在这个篝火晚会上讲述的同一个故事,影片在汉娜的朗读、英国病人的凝思、凯瑟琳魅力的讲述和艾玛西出神、诧异地聆听到钟情的神情中穿梭地呈现,镜头也在几个角度中烘托出凯瑟琳和艾玛西最动人的瞬间呈现,暗示了这两个主角的心灵关联。而凯瑟琳所讲的历史故事,却由给观众暗示了故事的发展。影片剪辑、音响、摄影的完美配合,也使得这部精品经得起反复地回味。

影片对心理的描述非常的细腻,在凯瑟琳和艾玛西从沙漠回到酒店里的的对话,精简而细腻,最快乐的是什么、最不快乐的是什么、最爱什么、最恨什么这样揭示本质的对话,把两人的心理、心态、生活和爱情的观念都展现了出来。虽然《故事》一书的作者反感本片中这种靠对话而不是故事去呈现这些观念的表达,但由于影片把这样的对话放在他们情爱后的缠绵中,就非常地自然、高效。而影片中多处应用精彩的对话,把更多更深的冲突、信息自然、生动地包裹进了影片故事里,使得影片的内涵更厚实耐咀嚼。

电影,是时间的艺术,如音乐,一切都是为了高潮去铺垫。让人的情感慢慢地积蓄,然后瞬间被引爆。

艾玛西和凯瑟琳的几段幸福时光后,这偷情的尴尬又一直折磨着这两个知识分子的内心,最终凯瑟琳不堪负罪感的纠结,戛然而止了这段交往。这让艾马西不久后就陷入了精神上的崩溃,在这个俱乐部的复工晚宴上语无伦次地丢脸。之后,艾玛西虽会六国语言,却从此沉默寡言。每入夜就心如刀绞,天明又重拾心境投入工作。


凯瑟琳表面上回归平静,但在凯瑟琳丈夫携凯瑟琳欲用飞机撞死艾玛西而三人同归于尽的失败行动后,艾马西抱着命在旦夕的凯瑟琳回到岩洞的路上,诧异地发现她脖子上挂着的是他送的一个根本不适合作为项链吊坠的顶针,他才疑惑地问“你还留着这个的?”这时凯瑟琳才平静地说出:这个东西我一直都戴着。你真傻,其实我心里一直最挂念的是你!这一刻,谁也忍不住眼泪就涌了出来!长久压抑的爱,一刻得到了彻底地释放,但凯瑟琳又命在旦夕。影片就是这样地折磨人,情感的渲泄也不让人忘乎所以,短暂地爆发后,马上又拖回到现实的困境——她还命在旦夕。


这样心灵交汇之后,艾玛西觉得其它都不重要了,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拯救爱人性命,和兑现他对她的最后承诺。这才使艾玛西后面用俱乐部勘察的非洲地图去交换他重回岩洞的可能性兑现他的承诺的这一叛国行为得到合理性的解释,让一心想报仇的莫斯最终也放弃杀他的念头。不过,对于艾玛西,看到至爱眼睁睁地困死在岩洞里,他让的心早就死,生命对他已没有了意义,只是给他反省的机会。

而汉娜却遭遇了爱情,重燃了对生活的激情。在地雷、土匪、德军的不断生命的威胁中,英军中的印度排雷工兵吉普中尉用浪漫的烛光引路,艺术地向汉娜表白爱意,又梦幻般地给汉娜呈现了教堂里的煽情壁画。让人对被诅咒又深陷战争折磨而迷恋过去时光的汉娜感到欣慰。但短暂的高潮又被战争打破,吉普要转战弗诺伦萨,而汉娜不忍心丢弃垂死的英国病人艾玛西,她也还不能从战争的阴霾里走出来。所以,只能和欲带汉娜一起转战的吉普说有缘再见。

最后,在艾玛西的恳求下,汉娜给英国病人实施安乐死。这对艾玛西和汉娜都是一种解放,汉娜也从中悟出了生命的道理,走出过去的阴霾,奔向光明的未来生活。

影片就是这样以一个悲天泣地的真爱故事切入,发出对民族主义的狭隘性反省,以及真爱的社会羁绊的反思;同时影片的结尾也不忘了展现人们积极性:重拾被战争摧毁的生活信心,甩掉过去的阴霾,朝光明的未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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