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本近五百页的A3幅面的詹姆斯纳切威的《地狱》,1999出版后,经2003、2004、2006、2007、2010再版,我手头上是 Phaidon Press Inc. 2010年再版的,詹姆斯纳切威自己写的后记文字能很好地解答我们国内多年对报道摄影、纪实摄影的困惑,所以,硬着头皮把它翻译了,呈现在此分享。

图片为从书中摘录,非此<后记>中配图.




AFTERWORD
James Nachtwey

本书《地狱》展现了个人见证的在二十世纪最后十年里人类经历黑暗的历程。 它记录了失败、不幸、非正义、痛苦、暴力和死亡。期盼唤起大家人性的光辉——慷慨的精神、是非的辨析、鉴别的能力和意愿,拒绝接受这不可接受的。(原文:Implicit is an appeal to the reader’s best instincts—a spirit of generosity, a sense of right and wrong, the ability and the willingness to identify with others, the refusal to accept the unacceptable.)

我这些图片原本是刊登在畅销杂志上的,记载正在发生的事件,让人们了解所发生的和帮助人们形成观点、舆论的。这些图片也为众多呼唤改变这些苦难现状的社会活动、对话提供了重要信息资源。

照片因为更直接,会涌入我们的大脑和直抵我们的心脏。它会直接地触动我们的灵魂,用更本能、更本真、更接近原本的体验冲击我们的灵魂。(原文:It affects that part of the psyche where meaning is less dependent upon words and makes an impact more visceral, more elemental, closer to raw experience.)

人们被所见、所读的驱动着。人们在感情上、理智上、道义上去响应,同时,可以感觉到还有成千上万的人跟他们有类似的反应。我的工作就是让人们把情感变成大众的舆论,然后通过政府或人道组织机构施加压力促进事态的改变。这个动力很难被量化,但我相信这已经成为我们共同责任的一部分。在我所见证的这些事件中,并没有神的参与。我们只有相互照应。我们自己制造了我们自己的麻烦,取决于我们自己去如何解决它。有意地回避这样的社会活动、对话就是一种逃避,也证实了这种悲观的论断:完美的方法和混乱的目标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不幸。(原文:Deliberately to remove oneself from this dialogue is a way of turning one's back and confirms the sad proposition that a perfection of means but a confusion of aims is the misfortune of our time.)

一个摄影师和编辑都回避不了的问题是图片数量的限制和挑选。在我摄影职业生涯里,一开始我去捕获最戏剧性的瞬间,让一张照片就表达出故事的本质。我靠直觉和激情追逐着那些瞬间,在我经手的故事里几乎把那些支撑的相关细节都排除掉了。

对于《地狱》这本书,我也在找一种更深、更广的事件的讲述方法——有的带有叙事性,如电影般的;有的不仅单张图片拥有一个结构完整,同时每张图片间又有相互关联。这是一种尝试以突破平时书本图集就是所谓的“最好照片”的合集,把这本书变成以事件本身的方式:连续的、真实的、没有摄影师干涉的。我尝试着把握在决定性瞬间的前后多少时间比较合适,并且关注着为了体现事件的真实可信而需要展示的重复性和细节的积累。(原文:I have tried to apprehend the increments of time preceding and following the decisive moment and to take into account the repetitions and accumulation of details that inform reality.)这些尝试都是希望找到合适的方式,让观众能糅合这些不同的瞬间和视角对图片里表述的事件找到自己的理解。

现实的进行有它的高差度和度量尺寸,象河流的流淌一样。这个现实流的特征是有如河流由河道地形高差决定一样的,似乎就是历史或地理的产物。纪实摄影有相似的属性。(原文:the flow of reality has contours and dimensions much kike the flow of a river.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current depend on the topography of the channel, whether it is a product of history or geology. Documentary photography has similar properties.)我拍摄的影像就是那些出现在我面前的和呈现在我内心里的影像的复合体。它们是客观的,同时又是主观的,这个火候的拿捏,最后还是要以让观众相信为准。(原文:they are objective and subjective at the same time, and they must be seen that way by the viewer in order to be convincing.)

在我1990年着手拍摄《罗马尼亚》时,还没打算出这本书。我只是有意识地尽力拍到几张最好的照片。但是孤儿院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影响了我,我不是完全知道齐奥塞斯库的人口试验的全部细节,但它却是明显的反人类犯罪。呆在那儿的老人和孩子是可怕的,这些受害人一直在那儿盯着我。这些事实势不可挡地动摇了我的信念。呆在那儿的每一分钟里,我都想逃离。我不想看到这些。它变成了对我一个考验:我是要中止,还是要逃离?或者我还是应该有所担当继续拿起相机到那儿去?




当我返回来编辑这些照片时,我意识到我不得不纪录下这么多个人的这一连串的恐怖;我下意识地创造了叙事性结构以反映这个无情的情况比选用一些精心挑选的图片更令人信服。



使我惊讶的是“仇外”和“偏执”怎么变成了同义词。负责这些机构的人们一定是感到如释重负了:他们不再对齐奥塞斯库和他的政权负责了。通过对外界新闻记者开放这些禁地,他们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这些非人道的罪行。也许这就是他们忏悔或净化他们自身的一种方式吧。

(以下有四段文字是图册涉及几个主题的解释文字,如果没看到其书,就意义不大,日后,有空时再翻译补上。)




。。。。
(接上)

尽管人类经历了这么巨大的挫折,但还是在不断进步,,我们的方法在进一步完善。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星球正在从分裂各处,演变成了一个“地球村”。

历史的轨迹,在二十世纪的最后十年里却变得异常地痛苦。我们的沟通能力产生了极度痛苦的、反过来希望响应的意识。我们响应本质上已经变成了我们自己的道德标杆。我们无权去选择但可以去学去调整。这个过程的证据中可以看到北约领导的国际社会固执地拒绝接受科索沃的野蛮的人口灭绝。该联盟号召的意愿和调动资源来扭转局面的程度,都与先前在卢旺达、波斯尼亚、车臣、索马里、苏丹的失败形成鲜明对比。

我希望我的工作能成为我们视觉历史的一部分,进入到我们集体的记忆和良知中去。我希望这将有助于提醒我们:这些历史最深的悲剧让人担忧的不是那些掀起、引导这些的运动的伟大主角儿,而是那些无数的被卷入进来的、被无情的暴怒撕扯蹂躏的平民。我是一个见证人,图片就是我的证词。这些记录的事件不应该被忘记,一定不能再重复。


在本书里被拍摄的人们还是值得大家耐心地识别。我见证了这些被掠夺了一切的人们,掠夺了他们的家、他们的家庭、他们的手、他们的脚和他们的理智。可是,每个人还是拥有尊严,这是人类不能再被掠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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