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纪实摄影的选题、拍摄、和传播




会议时间:2014年4月13日 上午 9:30—13:30
会议地点:广州西村原创元素创意园E8栋麦仓文化
主办单位:四月风影像文化
主持人: 李东
参加嘉宾:区念中:原广东南方电视台台长,广东省艺术摄影学会副主席,南方文化传媒研究会执行副会长
周大鸣:中山大学人类学和社会学教授,族群研究中心主任
段煜婷:连州摄影节总监
吴毅强:浙江大学美学所博士,摄影批评青年学者
吴晓应:广东人民广播电台技术部副主任
高原:广东人民广播电台摄影协会理事
陈霞: 广东南方台影视沙龙副秘书长
吴林柯:南方卫视纪录片编导,省作协会员
何绍光:广州历史乡村保护和发展协会执行秘书
吴晓应 摄影


李东
327的研讨会上区老师对于摄影的选题,有了精彩、到位的叙述:就是说好的选题,它要有时代性、也要有社会性、同时还有有学术性。从三个角度去判断自己选题,或者从三个角度去想,就容易初步地判断自己的选题的成色、份量。纪实摄影,往往是一个长期的项目,如果选定了题材后,就需要花很大的力气和时间。所以在题材、主题的判断上,要谨慎些。下面先请区台阐述一下对选题的见解。
区念中:前一段时间,在广东省中山图书馆,广东省艺术摄影协会常务副主席杨对荣先生的摄影展《重逢》的开幕式上,我讲了几个观点,第一个观点,纪录重现了历史,没有当时的纪录,我们就不能重现当时的历史。杨对荣是1974年开始拍的,从那时,他就开始拍摄、记录了广州城乡的影像。第二个观点,是责任铸造成就,因为他70年代开始,他一直都是在拍民俗的这些街头项目,这么多年他自觉不自觉地把历史积累下来了,形成了今天这么多年的影像积累,这就是他的成就。第三个观点,杨对荣先生的摄影展给我一个启示,就是也许我们都不一定要到江西婺源去才能拍出好片子,那些景色已经成千上万的人拍过了,我说也许我们都应该像杨对荣先生那样,就把你身边熟悉的事物和情景,把我们省的事情给纪录下来,多少年以后这就是历史。就是说,如果说我们的摄影爱好者,我们的摄影批评家,我们的摄影组织者,有一点历史责任的话,最好能够把我们身边的这些爱好者们,凝聚到我们纪录历史,纪录现实这个大的领域,这个还没有深入开拓的领域里面。
    所以我说对于纪实摄影的好选题:他应该第一是一个时代问题,第二是社会问题,第三是一个学术命题。你看那天来了很多社会学家、研究专家,来那么多的博士,他们显然不是仅仅对李东照片的影像感兴趣,而是在影像里面所反映出来的问题。李东把这组照片放在台面上,肯定是给了我们一个大问号,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你如果身在其中,你会怎么看,你会怎么处理它,你是区隔他呢?还是融入他呢?你是欢迎他呢?还是拒绝他呢?或者仅仅是说黑人来了对广州的经济能够带来好处,仅仅从获利的这个角度去考虑呢?全球化是世界的趋势,他不仅仅是一个我们像想中的某种概念,它实际上已经在我们的身边发生了。在伦敦,有人说,50年以后,伦敦市市长很可能就是印巴人,为什么?因为伦敦本身就是一个国际大城市,那种英格兰、苏格兰的人士很少,而印巴人的移民非常多,你在地铁碰到他们的时候,常常是大人孩子一串,如果50年以后民主投票,说不定票数多的是印巴人。宝汉直街未来的情形会怎么样呢?所以,李东你的这个摄影专题等于把问题提出来了,大家怎么看?如果国际化全部像北京三里屯,像上海新天地那样,来的都是发达国家的中高层人士,这样的国际化似乎不是个问题。但是,宝汉直街这样的国际化你觉得有没有问题?先不下结论,但是至少是一个问题,对社会是一个问号,对每个人是一个问号,对研究者来讲,它就是一个命题。
    所以,今天我们请来的各位教授、专家,我在南方电视台和广东电台两个机构都呆过,这两个单位有很多从事影像制作的专业工作者和摄影爱好者,他们很想请教在座这些专家学者,我们纪实摄影应该怎么选题。段煜婷老师在国际的各大摄影节里见多识广,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指引,周大鸣教授是专门研究社会学、人类学方面的,那天也说你们有好多的题目在研究,所以,也想听听周教授说过的那些题目。



区念中老师 在发言                                                           吴晓应 摄影
李东:周教授研究的课题很多,他们很多课题都是纪实摄影很关心的题目。同时从学校的角度上讲,很多学术上的东西,都是文字上的表达,在社会上不太容易引起注意。所以说可以借助影像来传播这些学术上的研究成果,与影像进行一个好的合作。影像毕竟更容易面对大众,能够让大众在很短的时间内了解一个大概的情况。用摄影作为一个引子,把话题引出来。影像,可以用视觉冲击力,首先冲击大众的心脏,然后在引发大众大脑的思考。在冲击由心脏上升到大脑之后,摄影要理性、严密、完整的表达就不行了,这时候就需要理性、严密的文字、视频等等,就需要学术上的解读。
所以周教授有很多的话题,看看哪些话题,可以跟大家一起探讨一下。还有我拍摄的过程当中,我发觉是这样的,文字东西相对来的快,所以说它往往走在前面,有很多东西,比如说我拍的时候,发觉有很多文字已经报道过,或者是写过这方面的东西。可以了解一个大概。
但是,文字也有一个缺陷,因为它来得快、来得容易,有大量的文字都没有摄影那么客观、真实,摄影必须到场、取得影像,取得事实的东西,我在宝汉直街,我就碰到很多做课题的大学生或研究生,要写论文,他们去现场调查,找几个人访谈一下,有点像我们说的三脚猫一样,他们只是刨到了一些表面的东西,所以这种文字和影像就有这个差异。当然,真正的人类学调查跟我们真正拍纪实摄影是一样的,都需要必须要在里面住上一段时间,尽量客观地、科学地观察、分析、体验,要通过表象看到实质。要潜下心来了解这个图像背后它的真相是什么,再用影像表达。如果匆匆地扫街式拍摄,就不容易说出一个真相。
区念中:周教授,上次你说到过,你正在跟进的一些纪实摄影,我们听听周教授怎么说。




周大鸣教授和李东                                                            吴晓应 摄影
周大鸣:我们也经常做一些底层文化的研究,底层文化,比如说我们做下岗工人,做这种贫困的研究,有时候图片还是能够说明问题的,像上次世界银行国际发展部,他对中国扶贫项目,因为中国GDP那么高,他一直都不太支持中国做扶贫项目,后来那次我在云南拍了一个照片,拍了一些女孩子没穿裤子的照片,给人家看,然后就把这个扶贫项目做成了,我说不会哪个女孩子不愿意穿裤子对不对,就是穷嘛。
段煜婷:云南什么地方?
周大鸣:就是在云南的,在临沧。所以你要调查什么贫困,调查这些东西,你要云南,到广西去调研,结果他们都没有什么话说,好多村落,因为现在把这个一师一校取消了,现在提高消费质量,都建成每一个中心小学,中心的中学,这样导致一个结果就变成了是入学率极低,辍学率极高。像这种的中国基础教育,你要去拍的话,我觉得可以拍到很多、很多、很震撼的东西。
我当时做基础教育项目的时候,我觉得就看哪些村落不能通车的,我就到哪些地方去,爬山涉水走进去,入学率几乎是零,教育局说这个在统计学上面可以忽略不计,我说那再找一个村落,这一类偏僻的山村,要去上学,步行至少一个小时以上,没有人敢放心让七八岁的孩子走这么远去上学的。
远的可能要走三个小时左右,那种山地是没有路可走的。所以你要想真的要报道这一类的东西,就是要走,一定是不能有车的道路,一定要走进去才可以。有时候一个很大的项目,中央投的很多钱,到了普通的这些人手上没有了,一分钱都没有了。所以扶贫的这些钱,就是这一类的东西,我想你要通过摄影,这真的是可以表现出来的。
当然反过头来,它也可以表现很多正面的东西,2008年我到哈佛的时候,那一年315的事件,很多人希望我去讲。因为我做过一个调查,西藏的家庭调查,我就是把普通家庭的照片放给大家看,大家就不说话了,我就说你看现在西藏的家庭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以前是什么样子的,而且他们是怎么看待我们的,那些普通的人家里,帖很大幅的毛主席像,我说人家是怎么样来看待我们自己的领袖的,这个也没有人强制他挂。就是说你只要通过这些事实的东西,都会有一些帮助的。
另外,我们做过一些矿区的课题。几乎所有的矿区,也就是那些老矿、资源挖完了的老矿区,留下了这些人,他怎么生活。最典型的就是铜矿,原来一个很大的铜矿,那个铜矿挖完了,留下来的就是污染。
还有煤矿,你到这些地方去了以后,就会很明白,明白一个什么道理呢?这个井下出了事故死了多少人,真的不知道。因为现在井下的工人,全是农民工,临时的,比如说我是这个井下的包工头,我今天这个老板交代我的任务要挖多少煤,我需要多少人,他临时叫人下去,这些人根本没有受过什么安全的训练。所以经常一出矿难,底下埋了多少人,一问没有人知道,我问这些矿山的管理人员,他们没有一个人下去过。你想,就是说这个矿山的情况,它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实际上这个管理阶层的人没有一个人愿意下井,我说那你怎么跟我们讲述井下的情况呢?他说听别人讲的。他说我们有什么什么设备,还有GPS定位,讲起来都有,但是问题实际的操作里面,他不是这样的。所以你要胆子大的话,你敢不敢下井拍?这次我去山西,我到了山西,我说我一定要去煤矿看一看,我说到了山西没看煤矿等于没去,我要求下井,他们坚决不让我去。
段煜婷:大矿也不敢让你下?
周大鸣:也不敢,他说走到作业区,大概要一个小时50分钟,他说首先走这个截井下去,结截井下去,就是挂一个挂钩下去,每个人都用一个挂钩下去,到井下四百米以下,然后有铁轨,走完了以后,再走路,往采掘区走。
坐完了那些东西再走一个小时。也许他是吓唬我不让我下去,这样至少你知道到井下那么深那么深。
我觉得有些东西拍出来会好玩,比如说垃圾填埋场,那些捡垃圾的人,垃圾填埋场里面,他们住在那里,我那个学生去过里面住过一段时间,广东省全部都是在垃圾里面捡泡沫、板子。
区念中:在什么地方?
周大鸣:就是在广州往北走,花都那边,白云区那边,垃圾填埋场,应该是往花都走。学生写的论文,垃圾填埋场,你要去拍的话,我估计可以拍出很好的照片,我们拍出来的话,我们只拍一些生活,也有超市,也有娱乐室,也有麻将馆,像一个小型的社区,他们种的菜,在外面是看不到是垃圾填埋场的,你要走过一个很小的路,然后串进去,然后在一个山谷里面。
提问:那里面会不会很乌烟瘴气。
周大鸣:不会的,现在垃圾填埋场搞得蛮好的,占地很大,有很多的山头,找一个盆地,他们在那里住,实际上外面有点与世隔绝的样子,走一条小路,跟做研究的人一起,把这些东西纳入进来。
高原:我想问一下,刚才说到保护,包括您说的一些保护,刚才谈到的时候,我想起来,我在南口呆了一年,对古建筑有一些了解,我一直以来想,拍什么地方呢?拍梅县的松口,送口那个镇是一个比较完整的。那个老街,全是骑楼式的,还有码头,挺好的,现在因为前几年,因为它筑了很多坝,老是发大水,被淹的差不多了,现在已经有很多都很旧了,像这种题材的话,周教授、段老师,我想拍的话怎么去提炼它呢?我在广播电视台工作,那么我想拍这个东西,怎么提炼它?既有社会意义,又符合摄影这方面,怎么结合起来?
周大鸣:你可以把这条路和老街连起来,从梅江那里走。
你可以发现以前的城镇现在都衰落了,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现象,就是路的变化,就是交通的变化,三河坝那个地方有一个街镇,现在全部都废弃了,建筑都是保留民国时期的建筑,保留整个的一个镇,全部都废弃了,松口坐船下来,你就沿着那条江下来,都是民国的建筑,也是很繁华,但是现在衰落了,一直下来,航运的衰落与城镇的衰落,这是不是很好的一个题目呢?我很想做这样的题目。
航道的堵塞这是原因之一了,我曾经找很多学生来做这个题目,包括做珠江一直到西江,发现很多原来沿江边上的,原来叫小香港,叫小广州,现在全部都是衰落的,这就是个路文化,这就是一个路的改变导致它整个的中心的城市的变化,所以包括大运河的衰落。
区念中:京杭大运河旁边跟你说的这个是不是也有类似相关的问题。
段煜婷:周边的城市发展是不是也有问题。
周大鸣:对,都衰落了,都不再是一个中心了。
区念中:因为我前几个月在乌镇,乌镇就在京杭大运河旁边,我突然想,如果沿着京杭大运河,一直走到北京,会有一些什么东西可以拍呢?周教授讲到过这个路文化和沿江城市的衰落,我突然想起来这个事情。
周大鸣:现场去看一看,可以改变很多自己的原来的看法。我原来以为一直大运河就是它的河流也像长江、黄河一样的,都是向一个方向流的。结果不是的,原来京杭大运河它是通过很多闸来把水位提升。




段煜婷 老师在发言, 右侧与会者为吴林柯、高原、杨和平                           吴晓应 拍摄


段煜婷:我觉得高原提的这个问题,这是一个比较好的方向,就是交通的改变而使某些城市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造成城市的衰落;而修水坝这些是属于一个特别当下的社会问题,如果你视野放的更远一些,这些城市主要还是由于交通变化而改变的。
有一些东西,还是比较能够用影像表现的。视觉语言有它自己的特点;另外,纪实摄影研究的方向,应该说是视野会放的更开些,不要着眼于一些小问题上,那会偏向于报道和新闻方式了,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方式。报道和新闻更适合于媒体的记者去做,就是看你到底是想做什么样的事情,你是侧重于对这个区域的经济文化这样大的方面的调查,希望用摄影反映更大的问题,还是说特别感兴趣在近期发生的一些社会问题上。就是看你的聚焦在哪里,你想做什么样的事情。
   
对于纪实摄影,我是一直特别关注的。从96年参加工作,在人民摄影报时,那是中国纪实摄影开始兴盛,也是最兴盛的年代,一直到2000年代这一段是一个高潮,而且纪实摄影确实也是摄影这个媒介最重要的一个功能,也是最重要的表现方式,这是完全无法忽略的,必须要去研究的一个摄影门类。但是我们中国的纪实摄影,我觉得并不是赶上了一个纪实摄影的好时代。从世界范围内讲,纪实摄影,特别是现在来讲,也是随着媒介方式的改变、传播方式的改变,纪实摄影遇到很大的瓶颈问题。从80年代开始一直到2000年初左右,大量的纪实摄影出现,中国摄影师有了非常自觉意识的纪实摄影,从80年代开始,到了90年代末到2000年的时候,纪实摄影出现了很多问题,问题主要是什么呢?就是题材上大家一窝蜂去拍,没有思考,没有方法。在创作纪实摄影的时候,没有自己独立的方法方式。所以就出现很多问题,后来也是在纪实摄影圈子里,90年代后期的时候,大家发现社会学、人类学研究的方式给纪实摄影注入了方法上的新的活力。实际上,到现在看来,还是没有形成对中国纪实摄影大的影响,我觉得还是没有形成一个很强的改变和发展势头。
我们国内的纪实摄影师、摄影家思考的面特别窄,对社会的研究不足,方向特别单一,仅限于视觉影像表现的一些题材,甚至是一些猎奇的题材,容易吸引人眼球的题材。老少边穷,这些被拍滥了的题材其实都是非常大的社会问题,但是老实说我们纪实摄影家没有找到好的方式,没有从内在修炼自己,找到好的方法,更重要的是没有在思想上去武装自己,让自己的思维更加深入,或者用更宽广的视野来看待问题。所以,现在的问题更加严重,纪实摄影从二三十年代在西方社会兴起,到了七八十年代,已经是到了一个繁荣的顶峰,80年代已经开始衰落了,现在这个年代我们再想在纪实摄影上面有一个更深入、更长足的发展,确实是有太多的问题。一方面就是方法,方法是特别重要的,另外一方面就是题材,选择什么样的题材去深入。其实我们应该从纪实摄影在中国的发展,在全球的发展,这样一个大的方面去了解,了解了以后,你才会知道今天的纪实摄影该怎么去干,关注一些什么样的题材。
比如说刚才周教授讲到的一些题材,比如说一些中国古代文化的保护,城市、建筑、文物,包括一些严重的社会问题,乡村贫困的问题,包括矿工,这些都是非常好的纪实摄影题材,关键是这些题材在20年以前,已经被中国摄影师大量地拍了,而且把很多题材都给拍坏了。有的摄影师他没有一种很好的思考的方式和方法,所以他仅仅是照猫画虎按照一些简单的摄影样式去拍,所以比如说像矿工、乡村的贫困这种题材,如果我们不从方法上根本解决这个问题,现在再去拍,当你看到作品的时候,你已经没有任何的视觉新鲜感,你是麻木的,因为这个时代确实是到处都充斥着图片,那么这样拍出来的图片是不产生传播效果的,它传达内容的效果已经非常弱了,所以并不是题材不好、题材有问题,题材本身没有问题,是我们创作的方法有问题了。所以我其实也特别想跟社会学者,跟人类学家有更多的探讨,我们摄影界,应该从更多的学科去汲取养料,首先是要在思想上极大的丰富自己,然后更深入的去研究这个世界,用更多的方法,好的方法去研究这个世界。
说到底其实就是用影像来研究世界,来传播文化,摄影是个特别好用的工具。甚至是可以把学术上一些深刻的社会问题、学术问题,通过影像直接建立在普通大众之间的一种传播和交流。所以作为摄影专业工作者和研究者,我们现在就是在怎么拍这个问题上要下很大的功夫,这特别值得研究和探讨。题材本身其实没问题,那么从大的局势来讲,现在纪实摄影黄金时期绝对是过去了,整个欧美的纪实摄影经过繁荣的时期,比如说当然后来他们又有新纪实摄影、新地形摄影的发展,各种流派,比如社会景观摄影、冷静的无表情摄影,都是延续发展过来的流派。欧美纪实摄影的发展,是随着传播方式的改变,整个信息沟通的方式、科技的发展,不断地在进步的。我们不是这样的,我们纪实摄影的兴起是80年代,我们的社会发展和经济发展跟西方是完全不同的,我一直觉得我们这个时代,我们这个社会还是需要纪实摄影的,美国社会,比如说纪实摄影发展,影响世界最大的地方是欧洲和美国,从“美国农场安全署调查运动”,二三十年代,这是纪实摄影史上节点性最重要的案例,一直发展下来。那么人家就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脉络,摄影这样一个文化传播的工具,它随着整个社会经济发展,在不断的走向一个更加科学发展的道路,或者更加有意义的一个方向。然而我们没有,我们不是这样一个方向。
特别是我们这些专业研究工作的人,包括国内的这些摄影评论家,或者是一些摄影家,都其实蛮担忧的,就是这个时代在大的格局上说,纪实摄影的黄金时期已经过去了,承载纪实摄影的媒介、杂志也好,这些平面的媒介的这种发展,也是一个衰落期。那么这个时代该怎么做纪实摄影,这是一个特别严峻的话题。我们的国家又是一个第三世界的国家,充满了问题、充满了矛盾的国家,我们其实更应该发挥纪实摄影的功效。虽然说从整个大的摄影来讲,摄影家们去搞艺术摄影、观念摄影、当代艺术摄影,也许是会比较容易跟国际接轨,比较容易走向世界,容易跟世界对话,在某种意义上取得更多的功利性的成功。但是,我觉得其实中国社会是需要纪实摄影的。就是这个社会,在这种全球的大背景,纪实摄影衰弱的背景下,纪实摄影是一个特别值得研究的一个问题。
我觉得主要还是在怎么拍的问题上。所以今天也是我觉得特别希望跟周教授,跟其他学者做更多的探讨。  



吴毅强 博士                                                                           吴晓应 摄影
吴毅强:刚才周教授和段老师讲的,我听了之后启发很大,我讲两个感受:第一个是去拍什么?刚才讲了很多题材,但是我觉得作为摄影师来说,你去拍什么,要考虑两个问题,也就是说,不是周老师说这个可以去拍,然后我作为摄影师就去拍。你一定要考虑两个问题,一个是这个题材跟我本身的关系。比如说拍矿工,你跟自己生命体验关系的问题,如果你对这个问题没有任何的认知,或者它跟你心灵的某一块地方,其实是连不起来的东西,那么其实你去拍可能并不能拍好它,你可能会拍坏它。或者你在文化上根本就没有准备好去深入地了解,或者你根本对它的认识是非常肤浅的,那么你这个时候去拍它,可能就像段老师说的,你思想上和文化上,思维上,你根本都不具备这个能力去拍它,所以这个时候这种题材对于你来说是无效的。那么,我就不建议你要去拍这样的东西,可能那种在贫困地区的那种题材,老少边穷,可能换个那个地方的本地的居民和摄影师,或者当地比较善于去思考的那些人,可能他比你做得更好一些,并不是你能去驾驭的,这是一个,也就是说你在整个题材的时候,你要选择跟你密切发生关系的这些题材。区台刚才说的,我们身边是不是有一些好的东西你可以去拍,只要你有这个思维能力,你就可以去挖掘的,这是一个。我讲的第一个感受就是拍什么的时候,你一定要跟你自己结合起来。不是人家说一个什么题材,我就扑上去,就能够拍出好的东西,不是这样的。
第二,也是跟第一个相关系,今天我们讨论纪实摄影,更重要的是考虑怎么拍的问题,这个太重要了,因为我们每天看海量的图片,就像即便是李东拍的这组图片,我觉得如果我们没有今天这样一系列的研讨和传播,没有新浪微博,没有微信这些工具,这组图片同样会淹没在我们的视觉当中,不会引起现在这样大的影响力,不会像我们今天这样很正式地来研讨这样一个话题。因为这样的拍摄方式,到今天很多的沙龙摄影可能都是这样拍的,那么你的照片跟他们比有什么样的区别?我觉得今天我们来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包括我们在研究的时候非常的费劲,如果我们没有这些研讨会,它摆在那里,我们可能根本分不出来,他这个东西有特别的地方在哪里。其实我这里引出我想说的一个话题,就是你的这个东西,拍出来之后怎么传播。这是极其重要的一个东西。摄影师不能只是按完快门就不管事了,其实照片还只是你作品的起点,后面的讨论、传播等等环节一样是作品的组成部分,非常重要。这一点需要反复强调。
所以我前两天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就是讲李东的这种传播方式,我觉得在今天摄影市场里,也应该尝试着去练习一下,他采用的传播方式非常立体,平面媒体也不算太重要,反而是在新浪图片或者微博,通过这样一些平台可能今天我感觉更有力量一点,而且要尽可能的去和大家一起来讨论这些东西。我觉得这可能是传播上面极其重要的一个方式。刚才各位老师讲到,有的是接受人群的一种习惯,这个图片在新浪网上的传播效应非常大,光是评论和转发次数就上万条了。
周大鸣:我觉得吴毅强博士刚刚讲的一点很重要,就是体验很重要,就是怎么去拍,我不懂摄影,但是很多东西是相通的,为什么呢?我们近代人做学术也是一样的,我经常反思我们这代学者,我们先天不足、后天又营养不良,但是我们有一样东西别人是没办法替代的,就是我们的经历,因为我们时代发展的太快了,我们在有生之年里见到的东西太多了,所以这种经历对我们的研究很有帮助。我们的摄影,可能没有西方那么早的,有多少可以借鉴的东西,但是我想我们每个摄影家自己个人的经历,个人的体验,我觉得这个可能是可以提供给我们怎么样去拍摄摄影的。
吴晓应:刚才听了区台、段老师和周教授以及吴博士的发言,很受启发。关于纪实摄影的选题,我想这里面有一个认识论的问题,也是一个方法论的问题,就是说,从题材选择的角度来讲,它通常是一个理性的思维过程,包括我们现在人类所有的科学技术都是一种理性的思维,都是建立在根据理论和科学技术去把握和验证的过程,甚至整个题材的语言构成都是逻辑的、理性的和确定的。但是摄影本身它恰恰更多的是艺术性的,或者说是意识流的,非逻辑的,体验式的思维,甚至更多的是通过视觉,表达对现象感受的潜意识过程,并通过照片中的各种现场元素去唤醒观者的潜意识感受,触动同观者的内心体验。这是人类认识世界的这两种过程,理性是人类通过技术去关照外部世界,它是意识层面的认识论方法论,而摄影是把技术当作自己的器官去体验世界,感受充实的现场气氛和环境元素,获得全方位的内心感受,更多的是表达潜意识,更关注人的内心,并开拓和挖掘人们的潜意识对事物的认识过程,也可以说潜意识的感受是另外一个认识世界的视角。
有研究表明,人们通过视觉以及其他器官可以感受到上百万个细节内容,但是,上升到意识层面的,能够被理性表达出来的只有几十个内容,其他的都被潜意识接受并吸纳。而视觉的的感受恰恰就是以潜意识为主的。
我们在讲纪实摄影的题材选择和拍摄方法时,一方面要通过理性思维去定位你要关注的事物和现象,另一方面,在实际的拍摄过程中要充分地了解摄影的表达特点,也就是说到达现场后要清空各种先验的观念,想方设法从内心去全新地、充分地体验所关注的现象,而且对场景的感受要真诚。只有这样,拍摄的画面才可能打动人,在题材确定以后,照片是否能够打动人是至关重要的,画面只有打动人才能够让观众的潜意识得到充分的体验,并由此在意识层面激发出理性的内容思考,如果画面不能够充分地表达场景的气氛,或者传递动人的体验,观者就很难自发地上升到意识层面,你表达的现象就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我讲这个就是一种方法论,一个出发点,正是因为对现象采取体验式拍摄的方法,你可能挖掘和拍出比题材更丰富的内容和现象,那才是纪实摄影最具诱惑力的地方,也是摄影的魅力所在。
还有一个纪实摄影的定位问题,从摄影角度来讲,就是现象学的一个观点,新社会学研究方法是一个现象学的研究方法,不是定一个题材就走下去,用图片证实和反映这个题材的观点,而是在对现象的体验过程中,发现整个情况跟你最初的想象完全不同,你在里面的体验,或者你在里面感受到的整个东西是一个完全与题材的预设不同的东西,摄影作为体验更是如此,就此来说,纪实摄影不是报道摄影,也不是新闻摄影,报道摄影和新闻摄影就是可以拿着题材找照片。照片是为题材服务的,我的图片就是一个证据,就是一个题材所指的符号,至于这个图像本身怎么样,打不打动人,甚至是否涵盖更多的内容元素我不管它,我只要文章写出来了,相应图片挂上了,文章写的跟图片讲的完全一样,就OK了。但是纪实摄影不是这样的,纪实摄影刚才段老师讲了,纪实摄影它更多的应该是有一种人文的情怀,是人与人的关系,人和社会的关系,人与自然的关系,而且是从人的内心体验出发去展示和认识这些关系的,这是一个根本性的定位,它不同于理性和科学技术的认知起点,是从外部世界出发的。
区台刚才说的很好,纪实题材它是一个历史的,现代的,更是一个学术的东西,因此说纪实摄影还是一个时间层面的关照,当然从理论上他有了这个层面以后,你如何去拍,题材就有一个定位,刚才周教授讲了很多题材的选择,可能哪个题材对你来说,感受性深,从历史角度的认知会更密切,你就会投入进去,李东在刚拍这个片子的时候,我认为他可能只是有一些认识,初步的认识,但是他就进去体验,从他的体验中发现这样一个现象,其实现象就是真实,过去说从现象到本质,这个问题从现象学讲已经是改变了这个观点,现象就是本质,为什么?就是说过去的现象到本质,是僵化的科学技术那一套,格物的那一套的理论哲学观点,认为物是死的,是客体,而现象就是本质,是说人从内心体验外部世界的时候,由于外部世界是丰富多元而且不断变化着,一方面,对当时当地的现象实际上升到意识层面的东西只有很少,而非意识的,你自身体验性的东西,内在的东西更多,另一方面,我当时看到的和感受到的就是当时条件下现象的本源,至于还有其他现象,那是事物的另外方面。
例如,这次影展的标题:融入与区隔,融入与区隔跟李东拍的这个画面完全没有直接的关系,包括李东最初拍这个画面,从他现在拍摄的这个画面来看,你能看出来融入与区隔吗?完全看不到的,但是,李东黑人街的这些画面从人文情怀的角度看,打动了观看者,目前这个题目跟图片表达出来的是有些不一样的,结果现在出来了融入与区隔,这是学术讨论层面的,这也是对现象多方面的体验得到一个结果。这个现象,对摄影师怎么拍很有启发,应该是最初有一个题材的定位,但是你还应该知道你是以一个多方面的体验者去拍,从这些体验角度来讲,反映你所看到的这种现象,这个现象是一个多元的,对于每个人可能都是不同的,那么你拍出来以后能够引起所有这些不同人的一个共鸣,他看到你的图片时,不是在潜意识的一下子就过了,而是从潜意识上升到一个意识层面,体验层面,感到这个是和我相关的,这个是和我的情感,和我的过去是有关联的,或在对人类学里面,或者学术调研的人,他说这个东西很重要,与我想研究的东西有关。这方面我想也和传播学有关。我只是一个摄影爱好者,上面的这些只是个人体会,观点不一定对。



研讨中        吴晓应 摄影




























与会者何绍光、杨和平、高原                                              吴晓应 摄影

段煜婷:刚才吴晓应老师他讲的特别好,纪实摄影我也一直在研究,今天提的这个议题,我其实也一直在想,就是中国纪实摄影怎么拍,我暂时想到的有两个方面,可以从这两个方面去研究纪实摄影,一方面,摄影这个媒介就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以视觉的形象来说话的媒介,它传播的方式有其特殊性,摄影师拍到什么样的画面,最终要传达的信息、要传播的东西是通过这个视觉画面传播出去的,这是根本的东西。所以作为一个摄影师,拍任何题材的时候,你都要想,我拍的照片,这里面的内容,我要用什么样的方法,使得这样一个视觉形象能够传达出我最想要表达的内容和意义,而且有时候当然不仅是一张照片就能够表达清楚的。
所以我觉得特别是在这个影像泛滥的时代、多媒体的时代,纪实摄影受到最大的冲击是来自移动影像、纪录片,这个冲击,因为就故事性来讲(纪实摄影可以看作一个讲故事的方式),纪录片有更优越的条件,去讲故事,去描述整个事件,或者整个社会大的方面的问题的这样一种更强大的功能,因为它有声音、有形象,能够深入,还有移动的影像。在这样一个传播媒介发生颠覆性改变的时代,我觉得摄影师应该更加看中单张照片的拍摄,哪怕你拍的是一个非常宏大的题材,摄影师的力量也要用在营造每一张照片上面,当然首先是思考的深度,而且你整个的知识架构要非常的丰富,当你把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完了之后,那么就是摄影要发挥功能的时候。我见过无数的摄影师,拍照片是需要有点天份的,有的人视觉天赋非常好,他又有非常好的知识的储备架构,非常广博的视野的时候,他就能够把自己的这种视觉天分调动好。然后在驾驭每一张单幅照片的时候,因为单幅照片是凝聚你要拍的内容最重要的一些点,你把每一个点,每一张照片都用最大的力量去营造的时候,那么单幅照片的魅力就可以发挥出很大的作用,它是非常有魅力的。这个也就是单幅的摄影作品跟纪录片,跟移动影像不同的地方。
所以摄影师要通过这个根本的点,每一张照片都要用尽全力去思考,去构造它。不仅是从构图,而且是从所拍摄的内容上,你要看到所拍摄内容它在本质上吸引你的那个点,这种体验是非常深入的。说白了,刚才讲到个人体验的问题,这里面有非常强的个人体验的过程,那么好的摄影艺术家是可以把这种非常强的个人体验通过视觉方式转换出来的。这个就是功力,这个功力一方面是天赋,一方面是后天的关于影像知识的积累,对摄影的学习,包括用各学科的知识对自己的思想的武装。最后转化出来是依靠各个方面的能量,最后才集中到一张照片上面的。其实这非常难,在这个时代你要想拍出吸引人眼球的照片更加的难,因为我们看到的照片太多了,我们的眼睛都已经被照片熏很疲惫的了。
哪怕一张很好的照片,即便拍的像马克吕布、寇德卡,单张照片拍的那么好都没有意义,因为它仅仅是像马克吕布、寇德卡,确实很漂亮,就是构图和内容本身的动人的程度等方面甚至有大师像,即便是这样的作品也不见得能够改变我们,为什么?所以这里面要研究的问题太多了,这就是一个改变的时代,纪实摄影改变创作方法的时代,如果我们还是沿袭老路,每天学习大师的腔调,模仿别人的作品已经没有用了。怎样拍出每一张照片,都拍出独特的感染力,能准确的传达出你想要传达的思想和内容,这里面不仅要抛弃所谓前人给你的经验,我这两年一直在谈“告别经验”,真正的告别经验不仅仅是在当代艺术的摄影方面、在观念摄影里面,更多的其实就是在纪实摄影里面,中国的纪实摄影并没有发挥出特别有效的、冷静的、有思想和智慧的观察这个世界的方式,到现在都没有,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这是我说的第一个点,第一点,就是我们要研究媒介本身的特点,我们摄影的媒介跟其他的媒介到底不同在哪里,在这个时代,受到别的媒介冲击的时候,我们该怎么样把摄影最独特的特点和功能发挥出来。这里面要涉及到这么多的问题,当然这个问题现在没有时间把它展开,我们其实更应该一点一点的去研究它,展开它,去把这个问题讲清楚。
除了我们要在拍摄本身上下工夫,去研究之外,我从连州摄影节每一届的时候就提出我们对摄影要有一种开放的观点,就是说摄影是一个工具,不要把它当成某一门类的,非常禁锢自己思维的学科,比如说我就是拍纪实摄影的,纪实摄影是有一条线的,有一套方法脉络的,从摄影史的发展上面必须这么拍,没有这样一说。这是一个非常开放的、媒介之间可以互相借鉴的时代,所以说一个摄影师,实际上他还可以用更多的方法来充实自己的作品。我们每一个摄影师更应该有这样的一种态度,拍照上升到一种对摄影的理解,我们现在是在研究问题。我们看到非洲人在广州的这个问题,这是一个很大的社会现象,我们看到这个选题的时候,我们不应该一拿起相机的时候就不加思索地用那一套纪实摄影的套路去拍,用所谓这些摄影史上经典的纪实大师告诉我们的这些方法,照猫画虎、想当然的就直接照那样的模式去拍,在这样的时代是太落伍了,这种传播方式完全过时了,这种拍照方式也是不对的,因为这样的拍照方式最后出来的作品一定是视觉疲劳的作品,没有办法传达出新的信息和新的内容,这样的照片已经无法吸引有效的阅读了。
那么这个时候就需要开放的思想,怎么开放呢?首先你要从摄影本身去了解现在的摄影有多少种可能,还可以用什么方式创作,比如说就拿李东这个作品来讲,我们是不是可以把Video的方式也介入进来,艺术有很多种的方式,比如说我们可以从开始拍的时候,就想到后期的传播,不仅在平面媒体传播,有可能就是像今天一样,是一个展览的呈现,那么这里面其实展览的做法就非常的丰富了。像上次和吴毅强他们聊天的时候,谈到摄影家的综合创作能力,我要说这个时代摄影艺术家要做一个八爪鱼,不能是一个摄影匠人,要想到后期的传播,李东做了一个非常好的案例,他知道把人类学家、社会学家,还有做艺术批评的人全部都找来一起做研讨会。至于作品,在后现代作品永远是开放的,作品完成了也还并没有完成,它需要最终走向观众,观众参与进来,还有一个传播的过程,这个过程包括策展。策展和整个展览的布置,是一个再创作的过程。如果摄影师能有这种能量,有这种思想,从开始营造和架构自己作品的时候,就是一个这么开放的思想。他就可以非常自由的使用各种媒介,包括视觉的和实物,比如展览里面用到的实物,里面会有一些装置,将各种门类的媒介都融通起来使用。那么我觉得最终这样的传播效果和用影像来研究社会、研究问题的结果,可能是会更加丰富,更加有意义,也更加具有实验性。
 
所以我觉得在这个时候,我们拍纪实摄影,我们不能遵循老路,还是老老实实的去纪录,把自己当成一个摄影记者,我觉得这不需要我们今天在这里进一步的去做更深入的探讨了,这已经早就是解决的问题了。所以这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西方的纪实摄影现在衰落了,一个是纸媒衰落,传播方式衰落,而且大量的纪实摄影,就是被传播到普通人当中,被传播到受众当中,大家看的太多了,这种传播方式,如果是老套的传播方式,已经不再是发生作用了,所以它自然就会衰落。所以我们现在要从根儿上解决这个问题,去想这个办法。
吴毅强:今天的话题我感觉是非常前沿而且是非常实用,这个可以组织一次大型的研讨会。让更多的摄影师和跨界学者(尤其是社会学人类学方面的)一起参与,互相交流启发。我们可以把这个扩大到很高的层面上去。非常值得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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